蜀中大儒 辞赋先贤——扬雄
张嘉友 李玉霞
西南科技大学
“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初学这句话时只是明了南阳诸葛亮的草庐和西蜀扬雄的玄亭是作者眼中圣贤之人所居住的地方,都拥有高尚的德操。世人皆知诸葛亮,而扬雄呢?然其能被他人看作是同于诸葛亮的先贤,就绝非等闲之辈。作为汉赋四大家之一杨雄用桓谭的一句话来形容他就是:文义至深,论不诡于圣人。
扬雄(前53年~后18年),字子云,蜀郡郫县(今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人。汉朝时期辞赋家、思想家,庐江太守扬季五世孙,名士严君平弟子。扬雄少时好学辞赋是什么意思,不爱研究考取功名所需的章句,就爱博览群书尤其是圣哲的书。仰慕先贤,学为己用。扬雄十分欣赏司马相如所写的《子虚》《上林》等辞赋辞赋是什么意思,被其华美的文辞和恢弘的气势所吸引。于是他便开始在辞赋上狠下功夫,效仿司马相如所写辞赋的言语与结构,深入研究化为己用,先后创作《玉佴颂》《蜀都赋》等辞赋,弘丽淡雅、富有深意,其文不输前辈。扬雄15岁时,在蜀中拜师求学。在这一时期,“儒道皆通”的贤人严君平对其影响巨大。严君平精通《易》和老庄之学,通晓儒学,在蜀中拥有很高的威望,却坚持不做官,只是在集市上摆摊为人们占卜吉凶来维持生计。扬雄原本为严君平准备了十条腊肉作为拜师礼,严君平说“不讲这些礼数从而没有收下”,严君平却因为和扬雄的一番谈话对其颇为满意,最终收下了这个弟子,扬雄便住进了横山,这一待便是八年。公元前21年,32岁的扬雄从成都来到长安。他少年时所作《县邸铭》《阶闼铭》和《成都城四隅铭》等描写家乡山水景色的辞赋, 早就随着文化交流而流传到长安城, 为他带来了在京做官的契机。
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扬雄的同乡杨庄向喜爱《绵竹赋》皇帝推荐了扬雄, 于是扬雄得到了成帝的特别召见, 并授予他黄门侍郎的官职。自此之后, 扬雄以“待诏”的身份待在了成帝身边,参与了成帝规模盛大的郊祀活动和游猎活动。于此期间, 他写了历史上久负盛名的《甘泉赋》《长杨赋》等“四赋”, 对成帝劳民伤财、好大喜功、贪恋美色的行为进行了委婉的讽谏。遗憾的是, 赋体劝谏过于委婉,汉成帝只看到了四赋中对宫殿宏伟、豪华的赞美, 并没有领悟四赋中的讽谏之意。扬雄意识自己的辞赋非但不能阻止成帝的奢靡,反而助长了成帝的错误,于是彻底放弃了自己所喜爱的辞赋。晚年从官的扬雄遇到王莽当政,由于刘棻曾与扬雄学过奇字, 因而受到了刘棻的牵连。当宫中办案的使者前来抓捕时, 扬雄从阁上跳了下去, 来保全自己的尊严。扬雄晚年在家专心著述, 完成了世界第一部方言研究著作——《8轩使者绝代语释别国方言》。直到公元18年, 扬雄走完了他辉煌而艰辛的一生, 享年71岁。扬雄是汉赋“四大家”之一,又是西汉末年的一代大儒。他文彩焕然,学识渊博;成就斐然,淡泊名利。王充说他有“鸿茂参圣之才”;韩愈称赞他是“大纯而小疵”的“圣人之徒”;司马光更是推崇他为孔子之后,超越荀孟一代“大儒”。
扬雄四赋 讽喻谏君
扬雄在参政前期将献赋看作是参与政治的一种方式,当时的西汉王朝日渐衰落,于是扬雄便在辞赋当中加以讽喻之意,希望能够警醒成帝来挽救王朝的倾颓之势。根据《汉书》中《扬雄传》记载显示,扬雄最著名的四赋《甘泉赋》《河东赋》《羽猎赋》和《长杨赋》,都是在不同的背景下所写的不同讽谏程度的辞赋,扬雄更是在四大辞赋序中就表明了自己的创作目的是讽喻谏君。
在《甘泉赋》中描写修建甘泉宫的奢靡之风希望成帝能够勤俭爱民。汉代的甘泉宫本就是秦之离宫,异常奢华,而汉武帝竟在甘泉宫周围修葺了很多宫殿。于是甘泉宫的崇殿华阙便成了骄奢淫逸的代表。扬雄想要对成帝进行劝谏,可是甘泉宫不是成帝所修建的,这使得扬雄有些无从下口。于是扬雄对甘泉宫进行夸张的描写,让事物表现出其不合理性以此达到对成帝的讽喻意义。在《甘泉赋》中,扬雄描写通天台时这样写道:直嶢嶢以造天兮,阙高庆而不可乎弥度。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其台之高直插云霄,它的高度已经是不能度量了的”。从这就可以看出甘泉宫的高度已经让扬雄感到震惊,而宫殿装潢更是奢靡:翠玉树之青葱兮,璧马犀之瞵?金人仡仡其承钟具兮,嵌岩岩其龙鳞。这里的树木是翠玉,璧玉雕塑光彩璘璘,金人身负钟木,浑身金光闪闪,好像张开的龙鳞。简短的几句话就可以看出修建甘泉宫可谓是奢侈无度。而修建这样的宫殿需要耗费何其多的人力、财力,是多么的劳民伤财。以此扬雄在《甘泉赋》中暗讽甘泉宫过于奢靡,非人力所能及;同时劝谏成帝要“戒奢”“戒欲”,要效仿之前的贤君,任人唯贤、勤俭节约,努力的治理国家这样诸神才能降下福祉。
在《河东赋》中将祭祀出行与五帝三皇的伟绩相联系希望成帝能够自省言行。成帝率领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横渡黄河,到达汾阴祭祀河东后土祠,而后绕道安邑到达龙门游览盐池。随后还登上了传说中舜帝耕田之地历山,想要感怀唐虞之风、殷周之际,想要将当时的政治状况与上古治世相提并论。可是在扬雄看来“临川羡鱼不如归而结罔”,其中之意就是其认为治理好当前的政治胜过追忆先人的事迹。于是扬雄欣然写下了流芳百世的《河东赋》,用来劝谏汉成帝,希望成帝在追忆先代事迹的同时能够自兴至治、自我约束,以实现与上古皇帝相同的政治成就。
在《羽猎赋》与《长杨赋》中描述成帝狩猎而民不得收敛以及三世先皇德泽在民的丰功伟绩希望成帝能够勤政爱民。在《羽猎赋》中,扬雄利用正反例子来对成帝进行讽喻。以尧、舜、成汤、文王实行的“不夺百姓膏腴谷土,桑柘之地”的“裕民”政策,暗喻汉成帝想要国家强盛富足、百姓安居乐业的话,就要学习尧、舜等前人学习。以汉武帝“广开上林,东南至宜春、鼎湖、御宿、昆吾……”指出其劳民伤财、奢侈无度、禁民耕猎等一系列荒谬的做法,以此提醒成帝不要重蹈覆辙。在《长杨赋》中通过对子墨客卿和翰林主人辩驳的描述来对汉成帝进行讽谏。扬雄借翰林主人之口希望汉成帝能够警醒自我、能够实行有效的政治措施。
但四赋谏君并没有达到扬雄想要的效果。扬雄便停止了在辞赋上的创作。这一改变,可以看出扬雄那一颗忧国忧民却又无可奈何的圣贤之心。
夫妻伦理 扬雄之意
扬雄不仅在辞赋方面有着卓越的成就,还对一些儒家观点有着自己的独特见解。在历史的长河中对于夫妻关系的看法大多都认为是男尊女卑,很多研究儒学的先贤也不例外,董仲舒便是其中之一,其极力宣扬男尊女卑。不得不承认这是时代的产物,是为了维持社会稳定和百姓和谐相处的需要。然而扬雄却不这么认为,在其看来男女之间是存在差异,但这种差异并不是体现在地位上的,而是体现在分工上的。夫妻之间要和谐相处、各尽其职方能实现家庭和睦。
扬雄虽然生于儒学盛行时期,但由于身处乱世,在其四十岁之前都只是一位在蜀郡郫县生活学习的学者,因而他对夫妻伦理有着自己的看法与观点并对男尊女卑的思想进行了批判。扬雄批判“男尊女卑”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它高举着儒学的旗帜想要来满足所谓的礼乐制度。扬雄认为社会伦理关系必须要遵循“阴阳”的天道原则。每个人的身份都应该根据不同的时间、场合而不断变化,就例如一个官员在回家或者下班后还仍然摆着官架子,那么他的家人和百姓就会厌恶其这样的行为;同样的,如果周围的人在官员下班后还像对待“官员”那样对待他,那么就会助长官权腐败问题的滋长。由于社会中很多人未能遵循天道原则来适应身份关系的转换。那么关于“男尊女卑”的伦理思想就显得十分错误了。夫妻关系的和谐不仅是家庭和睦的关键还是促进社会发展的法宝,但这种关系都应该在原则界限内不能破坏规则,因而扬雄反复强调:社会的伦理包括君臣、父子、夫妻关系都比不过天道原则。因而“夫为妻纲”这种伦理制度就不应该存在,社会中所有合乎理性的伦理关系都是符合天道原则的也是不能强求的。扬雄倡导君臣、父子、夫妻之间要建立上下有序的关系而不应该出现贵贱的差别。这就和“贵贱平等,天下大同”这样的思想主张一致,认为天下所有人只是因为职责不同所以导致每个人所处位置不同,而在身份、权利、地位等方面都是一致的。因而夫妻之间是存在着分工差异的但在其它方面是绝没有区别的。夫妻之间的差别体现在:丈夫应该刚强、有魄力要承担起家庭的责任;妻子应该柔和、细心与丈夫齐心协力维护好整个家庭。只有夫妻之间各安其位、各守其道,各尽其责、互帮互助才能实现阴阳调和,才能实现家庭和谐美满,才能促进社会发展。
博学广识 卓绝圣人
扬雄精通辞赋、天文、阴阳等知识是一名伟大的辞赋家、天文学家,但他更是一位精通儒学的大儒。司马光曾说:“扬子直大儒邪!孔子既没,知圣人之道者,非扬子而谁?孟与荀殆不足拟,况其余乎?”其认为扬雄是继孔子之后的又一大圣人,是连孟子和荀子都无法相比的大儒。那扬雄究竟是怎样一位大儒呢?
推崇孔圣,钻研儒学。虽然汉武帝想要罢黜申韩,推行儒术;董仲舒更是推崇“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可是结局并非如此:申韩未废,黄老之术更是盛行。而扬雄的老师严君也是十分推崇黄老之学,扬雄年少时跟着严君钻研学习黄老之学,但其并不是黄老之学的推崇者,反而是喜欢跟随文翁学习的儒术,更是对孔子之学、圣人之书倾慕不已。扬雄曾在其《法言》一书中写到:孔子是诸子百家中最为圣贤之人,他的学识智慧是无人能够比拟的,著作更是让世人所仰望。扬雄认为孔子留下的五经是讲述伦理、天道、礼义诸真理的载体,没有比五经还要渊博的了。扬雄在推崇孔圣、继承儒学的同时对包括黄老、申韩之学在内的诸子进行了批判。在十分崇尚黄老之学的西汉扬雄在其著作中公开批判黄老,这是十分罕见的。“申韩之术,补人之至矣!若何牛羊之用人也?”扬雄在其著作《问道》中这样描述申韩之学,认为其不仁不义至极,失去了人性,将人当作是牛羊来使用。扬雄批判诸子就是认为它们不够仁义,不能成为当政者治理国家的理论依据。
统一孟荀,重塑儒学。扬雄想要去除儒学中消极的部分,是儒学能够绽放绚丽的光彩,进而就想对儒学中极为重要的孟荀学说进行清理整合。孟子的言论是与孔子一脉相承的,而荀子确实在儒家中自成一派,因此扬雄重孟轻荀,扬雄描述孟子是“勇于义果于德”的伟人。扬雄虽然轻荀,但是他并不是将荀子的学说全部推翻,而是汲取其优秀的成分。最为明显的代表就是扬雄对孟荀人性善恶论学说的融合。孟子认为性本善而荀子认为性本恶,孟子从性本善出发对仁义礼教进行研究;荀子从性本恶出发主张强制学习礼乐制度。而扬雄认为人性是有善有恶的,并且人性并不是先天所决定的,是由后天学习教导决定的,学习善那么就会成为善人,诱导学习恶就会成为恶人。在处理人性善恶的问题上扬雄无疑是比孟荀更为聪明。建立在人性善恶论基础上的仁义礼乐问题,扬雄十分推崇董仲舒的“五常”思想,认为仁义礼智信都是十分重要的,都应该得到重视。如果一个人可以同时具有仁义礼乐这些高尚的品质,那么他便可以成为一个品德高尚的人。由此可见,孟子所推崇的仁义、荀子所崇尚的礼乐都是不可缺少的。只有将二者的思想融合起来,将儒学中孟荀学说的嫌隙连接起来,儒学才能更上一层楼,才能绽放耀眼的光彩。
引入道学,丰富儒学。扬雄虽然对黄老之学进行了批判,但也看到了其中合理的部分,将其引入到儒学当中与儒学相融合以此来丰富儒家内涵。扬雄对老子“捶提仁义,灭绝礼学”的思想进行了深刻的批判,但也对其“道德”学说进行了赞扬。扬雄从老子、庄子那里学习的“道法自然”、“物极必反”及其所创立的“玄学”思想就是其对儒学进行的极大丰富。就老子的“自然观”思想,扬雄认为其中体现的是无为的自然观,要将儒家的“因循”即人文观与老子的“道法自然”相结合,让其相辅相成。对于人文观与自然观的关系,扬雄认为自然观是主要的,人文观是次要的。他认为自然是无为的,因循是有为的,它们是相互成就,有机结合的。庄子认为“物极必反”是指对立的事物是可以相互转化的,他否认事物的差别想要以此来达到统一,而儒学主张自然是存在差别的,要用理性的眼光来看待不同。扬雄赞成“物极必反”的观点但转化是需要条件的,就如他曾在《玄测》中提到“极盛不救,天道反也”其中事物的发展即将要突破极限便是转化的条件。这就是将庄子的观点与儒家的学说相结合,使其更加的生动合理。扬雄创造的玄学,不仅是他巧妙运用天文历法的结果更是其将道儒学说相融合的结果。扬雄所谓的玄是天道地道人道相结合的产物,这与老子的道学思想一致,这并不是代表扬雄继承了道家,相反,扬雄真正继承的是儒家观点。扬雄将儒家思想中的“五行”、“五常”运用到其著作《太玄》中,《太玄》便是以道学思想为依托,继承儒家中阴阳五行学说的最好代表。正是有了道儒学说的融合,才有了儒家学派的丰富。
“歇马独来寻故事,文章两汉愧扬雄”这句话就足以看出当时的人对扬雄的文章是多么的崇拜,其对于后世的影响是多么的深厚。要谈扬雄伟大,就不能仅从历代名人的笔下去认识他;要谈扬雄的渊博,就不能仅从他写的文章中来认识他。要从他忧国忧民,勇于谏君中来谈论他的伟大之处;要从他不言放弃,凭借自己的努力不断弘扬儒学中来认识他的渊博之处。总而言之,蜀中大儒,辞赋先贤已是扬雄的代名词,他的文章被人所熟知,他的伟大被人铭记,他对后人的影响也终将在历史的长河中流传千秋万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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